华夏书墨,能否依旧飘香
作者: 蒋楠煊   日期: 2014-03-09 17:41    点击数:

  午后的阳光,零零点点的洒落在书店的角落里。沁着书香,手捧书卷,任时光飞逝,窗外人来人往,不变的是我们那早已沉醉的心。在那曾经的楼下的书店里,我们度过了多少个这样令人心醉的午后。   

  然而,如同西域的楼兰古国,一间间久负盛名的书店仿佛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繁华只留给了昨天。 

  在人们的唏嘘声中,我们不禁轻叹:华夏的书墨,能否依旧飘香?   

买书与卖书的角力 

  实体书店,这个承载了中国几千年传统阅读习惯的文化地方,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书本身,更多的是一种文化的体验、心灵的旅程。正如倾听佛教音乐给人以心灵的纯净,在实体书店里的每一次阅书经历都是一次精神的洗礼,灵魂的升华。    
  
  一代又一代的读书人都爱在书店的角落里、书架下、台阶上,任何一个可以让我们放松读书的地方,捧着自己喜欢的书籍,如获至宝一般,尽情的吸收着知识的养分。或许它不是像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那样永恒的定律,也不是名人大家那些名垂千古的文章,只是一点内心里的小感悟、小清新,但也可以引起你内心深处的共鸣,让你的心情放松好久好久。正是由于许许多多个类似的原因,我们才会知道:实体书店卖的不只是书,更是一种环境、一种氛围。  

  而一家好书店往往能成为一个城市的地标,像在茫茫钢铁海洋中屹立着的灯塔,吸引着无数个疲惫而又渴求的心向她聚拢。 

  想必“光合作用书房”是最为人们所熟知的独立书店了。光合作用书房,民营书店的代表,由孙池​独资开办管理,从一家门店发展到三十一家连锁店,从厦门开到北京再到上海。

  与“新华书店”相异,“光合作用书房”的创办人孙池一开始便将她的书房和“新华书店”进行差异化定位。当孙池决定把自己的书店起名为“光合作用书房”时,期望营造一种有别于大型购书中心的“私人空间”感觉。即使店面再小,光合作用书房的内部空间也常常被故意隔成不同类型的阅读区,有的还高低错落,以几级台阶相连,任读者随意地找个台阶,坐在那里看一整天的书。但光合作用书房并不同于传统社区书店,它还吸收了咖啡馆或茶馆等为社区人群提供除家里和办公室之外的“第三空间”功能。 

  光合作用书房的气质在于它为读者们在办公室和家之外的第三空间里创造了一种独特的“归家感”,它倡导“在书与非书之间,悦读延伸世界”的理念,希望为人的精神提供清新、自然的氧气——悦读。 

  然而,2011年10月北京两家“光和作用书房”接连歇业,随即引发货商抢货追债,员工“被辞职”等事件让人们唏嘘不已。2011年10月29日,光合作用厦大店停止营业。人们开始意识到“实体书店”的危机。 

  虽然实体书店带给了我们如此多的享受,但是因不堪承受在文化大繁荣、大发展的东风中狂飙的房租、低廉的网络书价、新兴的阅读方式等各方面的冲击,镌刻有众多我们美好回忆的书店就在春天还未睡醒之时相继倒下。   
  
  犹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来的网络书店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战役中居于主力位置,以其超低的价格、便捷的方式,以及最新推出的图书封面扫描应用等将实体书店打得节节败退。网络营销模式的泛滥,让书本成为素食主义时代下的牺牲品。凭借花哨的封面、寥寥几句的介绍以及似是而非的网购推荐而建立的购书取向,难道真的能让你那漂泊的心灵寻觅到避风的港湾? 

  科技的发展给实体书店带来的另一个冲击是阅读方式的改变。各大电子厂商纷纷推出功能强大的电子阅读器,近日炙手可热的苹果平板电脑也在日益成为部分“嗜书一族”的阅读利器。细心的人也会发现,豆瓣也已经率先开启了“豆瓣阅读器”这一功能,企图在平板电脑在线阅读方面抢占先机。

  此外,读者群萎缩也是实体书危机的症结之一。位于武大周边的“豆瓣书店”曾是门庭若市的文艺爱好者聚集地,而如今却略显萧瑟,倒是边上的实用书店人头攒动,当今的大学生们常常为考证考级考研而忙碌着…… 

从何而来 

  繁华落尽,唯有真真切切的书才能让你那浮躁的心淡定。经过岁月的洗礼,沉淀下的必将是经久不衰的实体书店文化。传统书店似乎已见夕阳,但是黄昏并不代表着消亡,它在等待清晨的第一缕曙光。   

  而北京的“万圣”、台湾的“诚品”等一些城市文化地标,他们能够成为人们口中关于一个城市文化的代名词,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北京万圣书园,坐落于北大、清华之间一条清幽的小胡同上,英文名原为Halloween Bookstore,但是后来随着人们口耳相传的“一万个圣人”,其英文名也随着改为“All sages Bookstore”,就如诗人西川所说:“我宁愿把它理解成‘一万个圣人’,这一万个圣人就是万圣书架上的作者,在受益于这些圣人的读者当中,有我一号。”这名字也更加贴切。 

  “书太多,时间太少”是知识爆炸时代最大的难题。如何找到既让自己中意而着实深刻的书成为许多的人难题。而在万圣,书有着掩不住的灵气,就如那只最初立在书店门前的“万圣蓝鬼”。就如万圣书园内设的三农问题专架,对称架是城市化,特别是城镇化、城市发展中的问题,居于两者中的是环境与发展专架。这也体现了万圣的另一个特质,在卖书的同时,还销售着文化和思想,在做商业的同时也表达着社会关怀和文化评判。 

  就如万圣书店中挂着的一幅画所书“是谁传下这行,黄昏里挂起一盏灯。”万圣传承着这样一个行业,它以买书人的立场卖书,它相信“路未绝,再坚持”的做事哲学,它以“幸福为学”。 

  台湾诚品书店,其英文名为“Eslite”由法文古字引用而来,为“菁英”之意。诚,是一份诚恳的心意,一份执着的关怀;品,是一份专业的素养,一份严谨的选择。取名“诚品”,代表着诚品书局对美好社会的追求与实践。 

  诚品的盛名来自于它的创新。与人们印象中那些古板的“新华书店”不同,这家台湾本土自创品牌有着它特有的书店理念。它是较早将“咖啡”和“书”结合的书店,一踏进诚品敦南店大门,你就可以嗅到书店内附设雅座所飘逸的浓浓咖啡香,伴随着书香,两种香气在空气中奇妙结合,散发出迷人的气息。而书店格局也很讲究,明亮、开阔的空间,具欧洲图书馆风味的书城,空间对称而有层次,连贯中有区隔,一反传统书店的沉闷与规格化,以沉稳、优雅、温馨的色系,作为其装潢特色,创造出充满人文艺术气质的氛围感受,让每个人一进入诚品书店,就不自觉地轻声细语、放慢脚步。
  
  但一家书店的气质并不是这些外在的雕琢就能凸显的,诚品书店每年举办约500场演讲与展览,其用心可见一斑。 

  诚品书店的气质,除了创新,还有坚持。诚品书店以精英自诩,无论是产品与品牌风格,都希望带给社会大众精致高贵的选择,但这种定位却让普罗大众望而却步,因此,诚品书店在成立之初,虽然提供了一个高品质的购书环境,但书籍过于偏向进口书及外文杂志,以当时台湾的消费水平,未免曲高和寡,在经营初期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但在吴清友的坚持下,诚品分店一间一间地开,书种愈来愈齐全,达到市场规模后,从1999年开始转亏为盈,并对台湾连锁书店龙头金石堂构成强大威胁。 

  “心念在能力之上,生命在事业之上,希望藉由多年来经营文创与美学的经验,把诚品苏州店打造成一个文化的心灵港口,不仅是阅读的场域,更是一个传达温度和故事的地方。”这是吴清友(诚品书店创办人)在苏州分店开工仪式上的发言,想必也是诚品一直所坚持的追求。 

  除了以上,还有许许多多散落在中国各地的独立书店,以他们独特理念和坚持,传承着看似简单的“卖书”的行业,他们有时候会有点傻乎乎的理想主义,有时会由着自己的性子做点跟生意无关、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有的很小,但却以其不大而成其大;而有的很庞大,但却从细节处凸显特质。 
  
  中华文化上下五千年,华夏书墨源头不可寻,但这些书店从这弱水三千中取一瓢饮,而让读者们如鱼饮水,各自追寻着这活水源头。 

归向何处 

  读书文化沙龙、图书签售会等一系列丰富的文化活动,同样是读者所追求的除了书本身以外的另一种文化体验,而实体书店便可以将这些体验发挥到极致,给读者以酣畅淋漓之感。 

  就如台北诚品书店所做的那样,咖啡和书似乎天生的眷侣,无论是北京的“万圣”、厦门的“光合作用”以及武汉的“参差”,他们都将咖啡与书结合,或为了文化沙龙,或为了第三空间的归家感,或者也可能只是为了给辛苦找书之人提供一个适宜的歇脚之地。


  图书签售、讲座展览、演唱会售票以及各式各样的公益活动也是实体书店经营方式的新趋向。得到一本自己心仪的书,再亲手得到原作者的签名寄语,心中的愉悦就不仅仅是得了一本书,更多的是圆了一场梦。沏一壶花茶,几个志趣相投之人因为同一本书而相聚在此,大家各抒己见,或慷慨激昂,或窃窃私语。不知世界上有多少知音就是在这样轻松的文化氛围中认识了彼此,又成就了多少旷世奇作。 

  实体书本销售额惨淡的今日,寻求依托于实体书本之文化体验的销售方式或许是实体书店的一条可能出路。然而,翻番的租金和不够完善的书业扶植政策仍旧是路中央的大石头。 

  洞有小口,仿佛若有光。我们虽然无法全然得出,这汤汤华夏书墨将要归向何处,但我们明白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大大的问号,而绝不是一个句号。 


  华夏的书墨,能否依旧飘香?答案自在风中飘扬。 

  实体书店,如同一扇窗口,呈现了一个城市的人文精神;又像一面镜,倒映了一个城市的读书人口的存在状态,也映照出了城市人文素养。作为某些城市的文化地标,正如央视主持人杨锐深感惋惜的话语,“5万元什么概念?昨天别人告诉我就是现在北京一个饭店一天的收入……北大真的应该挽救这个文化地标(风入松)。它的非物质价值是京城所有餐厅加起来都不可比拟的。”   

  凛冽的寒风中,我们依稀可见:在那苍茫的沙漠中傲然挺立的,是实体书店那依旧坚实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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