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中取暖
作者: 李潆萱   日期: 2014-05-07 12:50    点击数:

  仓央嘉措说,我骑着我忧伤的豹子,夏天去佛法中乘凉,冬天到俗世里取暖。 
  
  曾经不能理解,清冷纯澈如仓央嘉措,怎会欢喜俗世的温暖。他应该是手执一朵雪莲,在佛光闪闪的高原,轻吟: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想来,自己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年少意气的时节。总觉得,自己就是梅妻鹤子的林靖和,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总觉得自己目光清冷,看不得俗世的琐碎繁芜。 其实,若没有了至亲好友的关爱呵护,良师益友的相互扶持,甚至,小摊商贩的一串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和同样热气腾腾的笑脸,我们早已失去了生命必需的温度。
  
  而这种温度,即使清高孤傲如林黛玉,内心也是十分渴望的。在《慈姨妈软语慰痴颦,慧紫鹃情辞试莽玉》一回中,黛玉分明是羡慕甚至是嫉妒宝钗的。宝钗母女笑说起黛玉的终身大事时,黛玉娇嗔:你们分明是欺负我无父无兄孤苦伶仃,拿这些话来轻薄于我!这话虽是顽闹撒娇之语,我们却可以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黛玉自小寄人篱下,看惯了人情凉薄,索性在自己阳春白雪的小世界里怡然自乐,喂喂鹦鹉,填填诗词,和宝玉互诉衷肠。然而,在我们感叹“颦儿才貌应世稀”,在我们欣赏她的清高自许时,我们似乎都忘了,她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如果可能,她何尝不想在母亲怀里撒娇,在父亲教导下学习琴棋书画,甚至和哥哥玩闹呢。贾母有一次带众人游大观园,来到黛玉的潇湘馆时,皱皱眉说:这里本就绿竹掩映,怎么窗纱也是青绿色的,未免太阴冷了,就命人给她换上了银红的软烟罗。(这银红的软烟罗后来就是宝玉《芙蓉女儿诔》中的“茜纱窗下”。)那软烟罗,说来极为珍贵,只有雨过天青、秋香、松绿、银红四种颜色,“再没有比这软厚轻密的了”,看来贾母还是很疼黛玉的。但是,她换走了窗纱,却带不走她心中那淡淡的哀愁与孤寂。时常想,若黛玉生在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会怎样呢?应该还是那般灵秀如斯,只是会少了几分尖酸刻薄,多几分开朗大方,少流些泪,说不定病根儿也去了呢。然而,黛玉毕竟是黛玉,终究要魂归离恨天的,这样的假设也没有意义。
   
  再说说另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才女,张爱玲。人们提起她的时候,总喜欢用一句话,她比烟花寂寞。为什么比烟花寂寞,后来有一首歌作了很好的注解,烟花易冷。是啊,冷了,茶凉人散了,可不就落寞了吗。张爱玲自小父母离异,她的父亲是清朝遗少,满腹经纶,待她也是极好的。但好景不长,继母的出现,夺走了父亲对她的爱。张爱玲曾这样描述,“我看见她站在阳台上,恨不得把她推下去”。不要诧异为何一个少女会有这样偏激的想法,继母夺走的,不仅仅是父爱,更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温暖。当父亲因为继母的恶人先告状,打下那一巴掌时,她的心已经结了冰。童年的阴影对她以后的人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从她后来的作品和感情生活中,我们发现张爱玲有着严重的恋父情结。她的女主角总是长着一张娃娃脸,小巧可爱,男主角总是英俊、高大、成熟。而现实生活中她也总在寻找着像父亲年纪一样大,像父亲那样才华横溢的男子,如胡兰成。也许,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无比怀念与父亲决裂前的那一段天伦之乐吧。令人叹惋的是,这些人却总是昙花一现,在她生命中匆匆出现,带来片刻的欢喜;又擦肩而过,留下无尽的伤痛和绝望。一代才女,就这样寂然而终。
   
  古龙也曾说,若是一个人想要轻生,那么拉他到菜市场走一遭,他便会立刻萌生出生的念头。这话不免夸张,但却也有其道理。试想,你来到菜市,碧幽幽的豆角,紫灵灵的茄子,红艳的番茄,青白的萝卜,随手抓起,便是一首绝美的小令。如沐春风的同时,是不是 烦恼也随之消散了呢?今早去上课时,看到水果摊的一位看起来很朴实慈祥的老爷爷,摊前是一堆饱满多汁的蜜桃,十分惹人喜欢。而老人身边的木牌则让人忍俊不禁:亲,超甜蜜桃,只要5块钱哦!这显然不会是老人写的,应该是出自她的某个小孙女的手笔。中午收摊回家时,小女孩会不会仰着脸,兴奋的像他邀功呢?想到这些,我不禁嘴角也上扬。
    
  走在绿树荫浓的校园里,前面有一对情侣手牵手在梧桐树下漫步,喁喁私语;耳边传来两个小女生边吃冰淇淋边放肆大笑的声音;再看看手机里刚发来的简短却温馨的短信,不禁感动的想要流泪。你看,这尘世间的美丽,常常如此。


  
  附注:文章摘自《破茧》,
《破茧》是由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破茧》工作室主办的电子杂志,是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三大院刊之一。杂志的本身具有“多元化,青春,大学,创意”等多个特点,是一个让大学生展示自我的创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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