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处是乡村
作者: 凌之洲   日期: 2021-04-02 22:11    点击数:

——乡村里的中国观后感

 
  乡村在我国可以说是相当大的一个话题,对于幅员辽阔、传承了悠久厚重的农耕文明的中国来说,处处有乡村,处处不一样:南方平原的水稻田、丘陵地区的梯田、北方的旱地耕种等等,不论多么艰苦的条件下,人们能都利用智慧在那里站稳脚跟。这也导致了各地文化传统、风俗的不一样。

  看这部电影之前,我想,乡村中的中国,是否像《舌尖上的中国》一样,镜头游移在全国各地,聚焦于不同地区的农民生态;又或者会像《大国重器》一样,聚焦于农业科技的进步与发展。然而都不是,乡村里的中国相较于我想象中的样子,拍得更加深入、更加贴近于农民的生活,没有那么华丽漂亮的画面,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正确”的倾向。

  在观看的过程中,我发现,虽然记录的主体是农民,但同时也是所有人,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很多表现,在我们身边也是能够看到的。

  我认为,杜深忠与他妻子的矛盾是相当普遍的一种矛盾。在过去重男轻女的社会观念影响之下,有条件的男性总是被要求考取功名,而女子“无才便是德”,在这一前提下结成的婚姻关系想必是难以互相理解的。男性被要求关心家国、关心精神层面的追求,而女性则陷于家中,相夫教子。即便社会发展至此,在杜深忠的家中,也仍旧存在女儿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的现象。作为农民中的异类,杜深忠在一贫如洗的家中练习书法、重金购买琵琶,而他的妻子在果园里忙活,时时数落他不关心“家里谁没有鞋穿、谁又没有裤子”,他们家这种异态,反而反映出另一种生活的常态。

  杜滨才在外读书,回家会对着他的父亲埋怨“一回家就烦,这个家对我没有一点好处”,而患有精神病的父亲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干活。这也是大部分父子相处之间的常态——两个男人都不擅长于表达,却都把对方的话听进去。父亲在苹果收获之后,第一个打电话给儿子,让他没有钱就说,儿子在村里的活动上,在台上唱了一首《父亲》。他们如何不关心对方呢,他们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还有村干部张自恩,在被找麻烦的村民频繁查账之后,在镜头前委屈哭诉:“赚了一肚子酒。”“我清清白白,大不了这个干部不做。”这不就是我们身边,上班的“社畜”和朋友哭诉:“公司全是压迫,我想辞职。”的现象吗?

  他们作为普通人的同时,也在片中表现出了富含农民特质的一面,他们展现出了农民的质朴、固执,还有困窘。

  杜深忠说,他一年到头在果园里付出十分的努力,收获却不到三分。他们在春天搭着梯子一朵一朵给苹果花授粉,在秋天收得的苹果却只能卖上六七千块钱。杜深忠说,我没有付出努力吗?谁也不能说我没努力了,这土地它不养人。他的妻子说,有钱的人就有钱买肥料,能够好好养着这些树,我们没钱啊,没钱树也结不出多少果子,还是没钱。这便是他们的困境,在他们看来,有钱的只会愈来愈有钱,贫困如他们,只能在这种贫困循环中碌碌穷年。

  为什么不出去打工呢?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杜深忠在外帮人收玉米,那时他正值壮年,愣是因为劳累,掉了十三颗牙。他说,打工不是用劳动在换钱,那是在用命啊。贫困仿佛一面玻璃,要是打碎了走出去,外面的世界用人肉换猪肉,但里面的世界清贫、破败。

  影片中还有一场丧礼,外出打工的人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最终不治身亡,工地赔偿五十六万。我甚至在想,他打一辈子工能不能赚到五十万呢,在这样的情境之下,生命的价值到底应该如何衡量呢?

  也有人为了干部张自恩建造广场把树“杀了”而对其大打出手,张自恩在电话里骂他“一辈子光棍,死了都没有人给他上坟”。干部对村民恶言相向,这在我居住的地方是不可想象的。但也不是不可理解,因为这是他们的特点。我记得母亲之前在村里帮忙处理拆迁工作时,有的拆迁户无论如何劝说,都不肯搬迁,社区的人便带上一大包瓜子,在吃完晚饭后去村民家里唠嗑,最后那一大包瓜子嗑完,茶水添了几道,聊到深夜,终于签下了协议,我母亲却因为嗑了太多瓜子,回来后嘴里长了两个大泡;在乡下当警察的舅舅在过年时也会接到一些奇怪的报警,比如某人报警说家里被盗了,其实只是昨晚在门口晾了两条腊肉,一早起来发现腊肉丢了,大清早赶到那边去的舅舅把村民大骂一通,说“难道不可能是被猫偷走了吗?”最后果然在猫躲藏的地方找到了其中一条腊肉。

  另一条线上的杜滨才,考上了城里的学校,也考上了中级导游证书,他是最有希望,也最有能力走出去的人。

  土地究竟何以养活山村里的人呢?我想这部电影给了我们一个答案。事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美好,仍旧有人会因为贫困而居于陋室,也有人会因为一两棵果树报警,但同时也有人被土地供养着,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了出去。

  我想,除了《大国重器》、《舌尖上的中国》这样展现我国美好诱人,又或是快速发展一面的纪录片,我们同时也需要《乡村里的中国》这样的影片,毕竟在我国,这样的乡村,被拍出来的只此一个,而没有被看到的,或许还有成百上千个。

  社会服务工作中存在着的“看见的管不了,管得了的看不见”的问题,或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改善——我们首先要看到,看到最基层最切身的问题,然后才能想办法来解决。我们应该看到贫穷、看到困窘,才能减少“何不食肉糜”的想法与观念。




[责任编辑:李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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