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树
作者: 陈丽欣   日期: 2017-07-04 07:35    点击数:

       走进校园的时候,路的两旁是一排排的树。我从林荫道上穿过,总是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有一阵绿色的风从树的间隙钻出,把我的负重吹走了。碧色的绸带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由于间距大,因此树并不多,却规矩,平整。我的生活和学习大抵都是从这严整的林中走入走出的吧。                          

      
       我喜欢这样的一些树。虽然不能完全叫得出名字,仅凭它所带来的肉眼的刺激就能明确心里的好恶。因此,我并不刻意的去了解它们。在我看来,它们就像一个个精灵,幽暗或明亮的色调时刻披挂着,不希望我去缕析其中的思绪,搅扰它们的清梦。我驻足细细观赏,务必要保持安静,才能看到这些精灵掩于沉默中的魅力所在。特别是在春天的时候,看着一瓣瓣叶子在雨露的滋润中由透亮的嫩黄色逐渐浸染出墨绿让而变得幽暗,心中也似乎有火焰一般的热流泛起,以迎合它们颜色的渐变。然而,这样一种热流也绝非由偶然的感慨而生。我们走过的路,不也正好是叶的颜色的转换历程吗?


          
 
       喜欢终归只是喜欢,终究乏于广泛的理解。对于树本身,甚至以此延伸出的哲学内涵,我是没有多少概念的。说是仅凭它们带来鲜亮的绿给予眼球的冲击而喜欢它们又似乎并不准确。在冥冥中总有一种亦真亦幻的感觉。我说不清楚这样复杂的心情,但能感受到正是由于这种难以揣测的感觉,我才觉得自己与这些树是相互关联,甚至是相互融合的。看到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明亮的光泽,这不正是朝气蓬发的生命讯息吗?我喜欢它,大概也是由于它不断散发出自然清新的气息和勃勃的生机。如果非要说出一个欣赏的理由,这大概就十分足够了。然而,我却还不能,用我的视角来妄断这些树的价值。毕竟以个人之喜好,顺合自身所需的评判尺度看待自然风物是多么的愚痴!更何况,欣赏的感情只是我自己的。对树的爱,赞美,抑或反感,甚至愤恨,于树已无任何意义。任凭你待它怎样,它们只是安静地立着。它不会高兴,亦没有悲哀。最后你只得悻悻离开。而它呢?依然开枝散叶,不慌不忙地抽吐着碧绿。树总是聪明的。它能明白自然赋予它的使命,并不贪婪于人们的褒奖。对于人们的斥责,它也无需做出任何解释。它只是生长,从容地生长。
      
       等到叶子密了,风一吹过,便有了罗曼蒂克式的风情。只是这样使人心醉的时刻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校园里的老师傅们隔一阵子就会把旁逸斜出的枝叶修剪掉,再把它们恢复成原来椭圆形的样貌。远远望去,每棵树的造型总是一模一样。我站在路的这一边,看着这样整齐规整的阵列,思索着所谓“匀称美”的意味,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校园里的树,大抵都是这样,在不断的修剪中成长。可是,这样有灵性的植物,竟那样热烈地,奔放地生长,毫不顾虑世俗的审美需要,毅然决然地冲破辖制,将自身的激情化成一片片独特的绿。那么突出,那么鲜明生动,毫不惧于人们手中铁物的冷酷,也不惮于刀钳啮碎撕扯着每一片突出的绿。它们是那样的脱颖而出,尽管总是逃不过被啮碎的命运。结局都是一样的败落,过程却各有各的繁华。它们的生命在绽放到极致后终于还是迎来了意料之中的结局。看到地上残啮的碎片,我大概了解这样一种心情,但不必同情,更无需悲哀。它们零落地散在地上,孤单却不凄凉。为自己全心全意地活过一次的生命,谈何凄凉呢?


 
        虽说是被“圈禁”在校园里,但这里的树除却造型尤其规整,与校外的树一样,把枝叶开得灿灿的。虽然矮小些,那样一种蓬勃的气势仍能与外面魁梧的树媲美。不过我想它大概不屑于做这些毫无意义的比较。于是,它们便静默的守候在此。冬去春来,日复一日。 不知是习惯了这样的囚禁,还是找到了慰藉心灵的良方。任凭你如何惊扰它们,它们不理你便罢了。这是一种无声的反抗。这样的树就像一个个温婉的披着青丝绸缎的女子,缄默着,任性却不失风雅。
      
       风在吹,刮着树叶,沙沙地响。我和树就这样沉默的对望着。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三毛行吟在撒哈拉的情景,她唱道: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空中飞扬;一半散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责任编辑:张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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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华中大学迁西版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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